陈宴依旧死死的扣着她的肩膀,紧紧的将她环在怀里。
他胸腔内的心依旧激烈的跳动着,像是漏了拍子,又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恢复过来。
周棠伸手推了推他,没推动,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:“陈宴,没事了,飞机平稳了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释然与欣慰。
她终究是幸运的,也能逢凶化吉的,飞机,也终于脱离危险,平稳开来了。
嗓音刚刚落下,陈宴便哑着嗓子说:“刚刚如果飞机真的失事,你和我葬身一起,会后悔吗?”
他再度问了这话,哪怕心跳乱了拍子,心境与情绪似乎都糟糕至极,但他还是执著的问了这话,似乎比起所有的逢凶化吉与劫后重生,他更执著于周棠后不后悔和他葬身一起。
周棠眉头当即皱了起来,心底也陡然增了几丝怅惘。
似乎陈宴所有的紧绷与小心翼翼的希冀,她都莫名能感受到。
亦如这会儿脆弱如他,一门心思的,就只是想在她口中听到一句‘不后悔’。
他本该是矜贵而又高高在上的,似乎也只有在她面前,才能如此的放低身段,低入尘埃。
“陈宴。”周棠默了好一会儿,才低低的唤他的名字。
陈宴扣在她肩膀的手越发紧了紧,没说话。
周棠继续说:“没什么后悔与不后悔的,飞机一旦失事,整个飞机里的人都难以幸存,所以,我不可能后悔和你葬身一起,因为这是无法控制的事,但也幸好飞机终究平稳下来,我们也化险为夷,所以,与其去深究我后不后悔和你死在一起,你不更应该去高兴我们逢凶化吉的还活着吗?”
说着,叹息一声,“现在真的没事了,陈宴,能开心点嘛?或者,能放开我了吗?你勒痛我了。”
陈宴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稍稍将周棠松开。
周棠顺势坐好,目光朝他的脸落去,便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那双历来深邃的眼瞳,这会儿似乎积满了云涌与脆弱。
“抱歉。”他说。
周棠知道他的意思,是在为他刚刚突然抱她的事而道歉。
她摇摇头,“没关系,你刚刚太紧张了,对我也不是故意搂抱,所以没关系。”
陈宴抬眼迎上她的目光,“所以即便不是我,哪怕是别人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抱了你,也没关系?”
周棠愣了一下,没料到陈宴会突然这么问。
却是正待直白回话时,陈宴却不想听这个问题的答案了,他有些恹恹的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,像是累了般闭上了眼,低哑的说:“你说得对,与其去深究那些有的没的,不如为自己化险为夷而高兴。周棠,很高兴飞机能平稳,也高兴你我能安然无恙,但如果飞机真的失事,我甚至也会觉得庆幸,因为,至少那样,你能永远和我在一起。”
是吗?
所以,陈宴刚刚一直执著的问她后不后悔和他死在一起,是想用死亡这种残酷的事实,来将她和他永远绑在一起吗?
周棠目光蓦地颤了一下,心口有些发紧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陈宴,死在一起,并不是什么好事,人一旦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但也只有那样,谁都抢不走你了。”
周棠深吸一口气,“陈宴。”
陈宴稍稍睁开眼,转头看她。
周棠深深的迎上他的目光,“死在一起,并不代表能真正的在一起,而且陈宴,我不想死,也不想和你死在一起。你我都年轻,也有大好的前途,未来也可期,我们为什么要想着死。陈宴,你有没有发觉,你今天的行为举止,有点奇怪?”
周棠终究还是委婉的说了这话。
陈宴今天的所有反应,都特别反常,乃至他这会儿竟极端的想着死不死的,完全偏执得像是心理出了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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