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如凉便独自沿着海岸线往前走。
海浪携着清脆的声音拥上来,又退下去,就在他脚边,反反复复,仿佛不罢休地努力想触碰到他行走的双脚。
也不知走了多远,秦如凉一直专注地看着沙滩上。
青海城里的灯火离得越来越远,海上明月却终于破云而出。
淡淡皎洁的月光将沙滩洒满,笼罩的烟云慢慢散去,月色越来越明亮,能将秦如凉的身形映照出淡淡的影子投在沙滩上。
他就不知疲倦地在沙滩上走,走得足够远了便又往回走。
直到这座临海的城市都陷入了梦乡里,他还在沙滩上孜孜不倦地走。
好不容易看见月光下海浪冲上来一些东西,他快步往前去查看,见不是自己想要的,就又等下一次浪打上来。
终于,小半夜快要过去了,那海边停泊的船上下来个人,打着灯笼往前照了照,喊道:“喂,这位兄弟!”
那人走到秦如凉这边,道:“你可是在找什么东西?今晚我都见你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了,我一个瞌睡睡醒了起来,没想到你居然还在这里。你在找什么呢?”
秦如凉道:“海螺。”
“海螺?”那人有点惊讶,“就只是为了捡海螺?”
秦如凉索性问:“你知道哪里能捡到这么大的,颜色比较好看,个头比较完整的海螺?”
他边说着边比划。
那人道:“你要说普通的小海螺,浪打上来多少能找到几个,但你想要那种海螺啊,不是说你想就能捡得到的,你得看这浪给不给你送啊。”
秦如凉沉着眉目不语。
片刻他道:“那为什么有人傍晚的时候能在这海边一捡就捡到了。”
那人道:“那肯定是极少数的才有那样的好运气。你今晚在这里找一晚上,有可能运气好能找着,也有可能运气不好找不着。”
他见秦如凉颇为执着,并不打算放弃的样子,便建议他道:“你不妨回去睡,等明早这里的船出海打捞说不定有,你到时候再来问问吧。”
秦如凉道:“今晚如能找到,何须等到明日。”
那人道:“那随你吧。”说着他就又打着灯笼回去了,只是走了几步,不由停了停脚回头望去,忽又问道,“你捡海螺来赠姑娘啊?”
秦如凉头也没抬,边走边往沙滩上瞧,沉声道:“赠家妻。她喜欢。”
今晚昭阳辗转难眠,侧卧着看向窗棂那边,见满窗的白月光。
兰香在外间守夜,倒是很应景儿地睡得熟,发出均匀的鼾声。
兰香比较心大,也就刚躺下那会儿有些担心昭阳的心情不好,然后就给昭阳讲笑话,昭阳也没笑,但她讲着讲着就成功地把自己哄睡着了。
昭阳也没有怨怪她,只是想着,从前自己也和她一样不识愁滋味。那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陷入感情里,等将来有一天兰香也有了自己心仪的人,在受挫的时候还会睡得这么无忧无虑么?
昭阳心想,到那时候这丫头可就知道厉害了。
昭阳望着窗扉上的月光,别说心平气和地睡觉了,心里难受得跟蚂蚁窝似的乱糟糟的。她甚至想这时候偷跑出王府去找秦如凉,跟他把之前没来得及的话都说清楚。
可是她又很挫败,就算她能顺利跑出自己家的家门,又怎么进行宫里?
她这点功夫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找到秦如凉就会被逮住好不好。
也不知多晚时候了,昭阳睡不着索性不睡了,翻身起来,准备出去绕着院子跑几圈,跑累了回来总能睡得着。
然她刚一蹬开薄被坐起身,忽而就听见窗户边有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她顿时耳朵竖起来,心神凝聚,紧紧盯着窗户边,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她知道她在盼望什么。一边盼望着一边又觉得有点可笑。
她才把人给气走了,他怎么可能又回来。
她都觉得是自己产生了错觉。
可紧接着窗棂那边又动了一下。
虚掩的窗扉被从外面缓缓推了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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