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水银落地一般,无声无息,却又无孔不入。
等那团黑气全部消失后,整个六盘山脉都沉了下去。
墨逸搂着我看着那个地方,沉沉的叹着气,扭头朝那位阿姆致谢。
“无需谢我。”那位阿姆看了我一眼,沉声道:“如若当初她想成为巫族圣女,接收了那粒忘尘珠,也不会如此了。”
她说话间,看了一眼藏在远处的布染纤。
我这才想起,当初那粒忘尘珠我气愤之下给了布染纤,后来就一直当那东西不存在。
想到最后白雾中的那一眼,小精那张脸瞬间变成了云婧的模样,我心头震动,不解的朝着墨逸看去。
那位阿姆沉叹了口气,朝前一伸手,就抓住了个什么,朝手腕上一缠,沉沉的叹着气,转身就要离开。
就在她转身之时,我才看到她手腕之上,有两个蛇头几次想从她长袍之中伸出来,却都被一条细长的蛇尾给缠了回去,那蛇尾通体雪白,一闪而过,阿双连伸蛇信的机会都没有。
似乎这一切就这么完了,我转眼看着墨逸:“陆思齐呢?”
墨逸目光沉了沉,握着我的手,目光沉了沉:“他……”
他的手冰冷,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以神魂跟我相交的时候,好像那道真身并没有在他体内……
“你还没去过地府吧?”墨逸扭头看着那些慢慢消失的鬼差,朝我轻声道:“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心莫名的发慌,我松开了墨逸的手,摇了摇头:“现在外面还有这么多事,我不想去。”
“云清。”墨逸紧拉着我的手,伸手摸了摸已然止住了血的小腹伤口:“有些事情早就注定了的。”
我想后退,他却紧紧的拉着我,将我紧抱在怀里。
陷落的六盘山处,好像有着什么东西慢慢升起,好像是熔岩喷发,又好像是一道金光涌出。
张怀旭和张怀岐,广济带着玄门其他人,跪于地上,恭敬的对着墨逸跪拜。
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到地府,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。
地府并不如我所见的那般恐怖,顺着黄泉而下,入忘川,然后一直顺水朝下,就是一道断崖,那崖下水涌动间有着无数漩涡,每个漩涡里都有着人脸挣扎。
而断崖对面,一道金虹挂着,不时有水汽在金虹的灼热之中涌起,在半空中化成水雾,每一滴水雾之中,似乎都有一个人。
有的水珠里鸟语花香,亲朋和睦;有的水珠里,是和爱人相拥抱;有的水珠里却是无尽的酷刑,无边的烈焰……
断崖旁边,只见过一面的大空赤脚站于忘川之中,扭头看着墨逸:“时间到了吗?”
墨逸点了点头,朝我轻声道:“这就是无极崖。”
就在他说话间,忘川落下的水中,一条条勾舌翻滚,大空沉念了一声佛号,手掌一压,一道金光下去,就将那勾舌压了下去。
墨逸身形越来越淡,朝我轻声道:“每一滴水里都是一具阴魂,每个人所爱所恨,所喜所惧皆不同,欢喜由心生,恐怖也由心生,所以每个人的天堂和地狱都不同。这些以后大空都会告诉你的,你可以从这些水珠里看到每个人的心底,以后你有的是时间看,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。”
我想摇头,可墨逸的脸色却十分沉重,朝我苦笑道:“父子两不见,这是我们这一脉的传统,以后地府就归你了。”
就在说话间,墨逸身形淡得跟水雾一般,最后化成了一粒水珠,落入了那金虹之中。
我张嘴想叫,却只听得见大空悲悯的佛号。
再细看时,那道水珠已然汇入茫茫水雾之中,哪还分得清,谁是谁。
小腹之中有着淡淡的金光涌出,维持着金虹……
身后有着水声响起,十数黑衣人着各色鬼面,立于忘川之上,朝我恭敬执礼。
大空双手合十,抬头大笑:“大空大空,一切成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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